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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.如何与病娇争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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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今日是某群人的命运转折点, 繁华都市一隅,上演了场关于死者上线,数人被卷入离奇事件的诡闻。

    当事人叶奈棠并不慌, 毕竟这次她清楚记得剧情走向,能有效降低死亡率。

    其实除去生命危险,这场死亡游戏很有趣。

    戴眼镜的女人略微低头,反光的镜片遮住眼底流露出的情绪, 唯有唇角往上弯的弧度昭示主人愉悦的心情。

    看上去气质少了几分文雅, 多了几分轻浮,两种迥乎不同的感觉结合在她身上, 出人意料的和谐,仿佛一只偷吃小鱼干的猫咪被发现, 无辜地望着来人, 把小小的窃喜深藏心底。

    收回思绪, 叶奈棠从好友列表找到顾鸿浩,借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:在吗, 这件事你怎么看。

    话题没什么营养, 纯粹是没话题找话尬聊。

    但不接近男主,女主会爱上她, 转而纠缠自己, 病娇的爱属实吃不消。所以叶奈棠宁愿对顾鸿浩耗费口舌之力,也不想和黄晴晴从情敌变情人。

    时光流逝, 等了好一会。

    对方仍没回信, 叶奈棠关闭聊界面天, 切回班级群里。

    此时杨姗已解除全员禁言,但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,群内寂静无声,公屏上仅有杨姗刚打下的惩罚内容。

    [杨姗]:晚上21:00在坟场里吃火锅。

    内容是两件不相干的事组合一起,条件看似恶搞,实则是遵循游戏规则。叶奈棠想了一会,为保险起见,她点击右上角,去下载鬼魂扬姗发布的群文件,文件仅有58k,很快下载好了。

    点开文件,首先进入视线的是猩红色的笑脸。

    接下来是三条说明。

    1.每日12:00由管理员发红包,由抢到最多的群成员接受惩罚。

    另外,红包余额将自动转换为积分,大家可自行去商店兑换道具。(杀人可掠夺对方的全部积分)

    2.退出游戏与不配合的人,我会亲自去劝导你。

    3.笑着游戏吧,开开心心最重要。

    最后惯例的以涂鸦式笑脸收尾,看得使人脊背发寒,很不舒服。叶奈棠扫了眼,略过它们,往下翻阅。

    下方是一张表格,共三排十一列,第一列标注的分别是,时间、地点、做什么。往后各是数字0~9,每个数字旁标注着释义,其对应的是抢到红包数额。

    臂如本次运气王张妤,她抢到的红包为3.71。

    对照表格看,时间一列数字3代表的是晚上21:00,7则是在坟场,1是吃火锅,连在一起便组词惩罚内容。

    叶奈棠摸摸下巴,发觉这和QQ空间里的那些输入生日的小测试差不多。

    剧情发展到这与原文无异,除了自己抢到红包数目发生变化外,并无变故,她稍微安心了点,切回群里。

    至于表格的内容,没必要记,毕竟它会在每天午夜刷新一次,条件将从简单变得苛刻,越来越难完成,前期只是吃吃火锅,到后来可能就是吃死老鼠。同样的,执行惩罚任务时,只有鬼冒出来吓唬人,骚扰运气王做任务,但到后期,它们开始出手伤人,不死不休。

    时间拖得越久,形势越不利,这并非拉锯战,必须速战速决。否则,他们不仅面临高难度任务,还有怨灵的追杀。

    而今,第一位被推出来祭刀的人便是张妤。

    此时,她在群里刷屏质问,口气颇为慌乱。

    [张妤]:什么意思?谁要去坟地里吃火锅!@杨姗  你别给我开玩笑了,为什么这样搞我,我没得罪过你吧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然而无人解释,杨姗自发完任务后销声匿迹。

    另一边,简约风格客厅内,坐在沙发上的张妤单手捂住嘴,才没哭出声音来。她望着手机屏幕,感到无比恐惧。

    虽然对惩罚任务第一反应是闹剧,但万一是真的呢,群里潜水党突然全部在线,黑屏后群主自动换人,种种神奇的事件摆在眼前,她不得不相信,死去已久的同学,回来缠上他们了。

    可运气王为什么偏偏是她,去坟场这种事情张妤根本不愿意。

    但看完它上传的群文件,上边写着不配合的人它会亲自来劝。去坟地还是见杨姗的鬼魂,几番权衡下,张妤打定了主意,然后打下一串字,发送到群里。

    [张妤]:我好害怕,有人愿意晚上陪我吃火锅吗?

    [季云凡]:你请客么。

    [杨柔雪]: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。

    [顾鸿浩]:我陪你去。

    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自告奋勇,众男暗呼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鸿浩,太鸡贼了。

    他们还能怎样,当然是给他鼓掌。

    [刘宇]:浩哥666。

    [高皓任]:666,给浩哥递套套。

    [顾鸿浩]:……你们够了,我只是想看看它搞什么名堂,还有没有人要来的,人多阳气重,到时候有个照应。

    又是一阵商讨,最终有五个人敲定陪张妤去坟场。不过此次灵异事件,他们仍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,更多的是对未知事物的新奇。

    而叶奈棠从始至终在窥屏,她是想见识下围着坟墓吃火锅的场景,然而原剧情里,女主虽然没在群里吱声,但本次行动她也在场。

    病娇这种生物,有时比鬼怪更可怕。

    叶奈棠可没忘自己是男主后宫之一,事实上,班级里大部分女生都是他的后宫,但无例外地被正宫压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真要发生什么冲突,动起手来,她自认打不过她。惹不起,躲得起。

    正当她打算关手机,睡午觉时,只听叮咚一声响,顾鸿浩回消息了。

    [顾鸿浩]:我觉得挺蹊跷,我是唯物主义者,除非亲眼见到灵异现象,不然不会信鬼神,所以,我认为这是某人的恶作剧。你怎么看?

    看着他抛来的问题,叶奈棠沉思片刻,回复道。

    [雯琪]:我也觉得是恶作剧,但恶作剧的是人还是鬼,说不准。

    [顾鸿浩]:不要吓我……

    [雯琪]:嗯。

    之后对方沉默了几分钟,才慢悠悠地发了条消息。

    [顾鸿浩]:晚上一起来吗,几年没聚会了,可以趁这机会碰个面。

    这回轮到叶奈棠沉默了。

    真是怕什么来什么,拒绝他的邀请,以种马大神的尿性,估计要以未与男主相亲相爱为由,派女主和自己相爱相杀了。

    总觉伸头一刀,缩头也是一刀。

    反正横竖都是死,叶奈棠索性遵从一开始,想看看张妤那边会发生什么的意愿,答应受邀。

    回完消息,接下来便是等待夜晚来临。

    一通谈话下来,叶奈棠已毫无睡意,倒是肚子饿得咕噜叫了。

    于是,她掀开被子,穿上床旁的毛茸茸的兔兔拖鞋,披上件外套打开卧室的门,前往厨房。

    走廊上透着股凉意,走进厨房才没那么冷了。

    厨房的木桌上,摆着多种口味辣椒酱和榨菜,看生活痕迹是独自居住。叶奈棠查看冰箱,从里面取出一小撮香葱和猪肉,接着又找出大米和几个皮蛋,准备做一锅皮蛋瘦肉粥。

    可惜,她厨艺不好,饶是如此,叶奈棠还是硬着头皮做了。

    数十分钟后,厨房传来“嘭”的一声巨响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夜幕低垂,外城山区的坟场边有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。

    “呼……好冷。”

    “都来齐了吧。”

    黑灯瞎火里,一头黑发束起的张妤清点了下人数。

    和她约好的人共五人,其中不乏大学时期的闺蜜和追求者,可她怎么数,除去自己人数却是七人,还多了两人影。

    “怎么多了两个?”女人嗓音发颤,拿出手机开启手电筒,举至头顶,在光照下,她看清了周围情景。原来,意外到来的两人是黄晴晴和雯琪。

    张妤脸色有些难看,说真的,她不太招见她们,一个自是不用说,俗称鬼见愁的混混头子,在外臭名昭著,无人想接近,她也不想靠近她。

    另一个则是班级里的乖乖好学生,爱泡图书馆的眼镜娘,在男生中人气很高,但张妤很是不服,甚至有些嫉妒,她性格那么木纳呆板,不就是长得漂亮,凭什么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她伸出左手摸摸自己光滑的脸。

    我长得也不差啊,为什么没多少人喜欢我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忘说了,雯琪是我邀请的……”

    帮忙搬运火锅设备和食材的顾鸿浩抬头解释道,暗暗瞟了眼站立远处的黄晴晴,心下惊异,奇怪这尊大佛怎么来了,不过她行事本就诡秘,令人猜不透。

    他没多问,转回头和刘宇吭哧吭哧地将火锅扛上坡,接着摆弄组装好。

    而安静站一旁的叶奈棠眯眯眼,借着张妤打的光看清了女主长相。

    面前的人有头长至肩膀的金黄发丝,晚风吹动下,额前碎发撩拨着眉梢,发色明亮璀璨,像是闪烁在夜里的星星。

    她的头发左边别着小发卡,发卡上镶有如眸色般瑰丽的酒红色花朵,花共两枚,一大一小,紧紧挨一起。寒冷的深秋,她还穿着相衬的酒红色半身裙,两条匀称白皙的小腿暴露无遗。

    黄晴晴的肌肤很白,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,而是雪般的凝透,配合冰凉的神情,别人看她时,会有种一片雪沁入眼睑之感。

    她的脸显嫩,个子足足比叶奈棠矮一个半,完全不像二十来岁的女生,看起来更像青春期的少女。

    女主样貌出人意料的无害,叶奈棠不免多看了几秒,单纯地觉得她格外好看。

    可爱不分性别,被可爱蒙蔽了双眼的叶奈棠微愣,不自觉的放松了警惕。

    ——那小身板,很难打倒别人吧。

    ——似乎也没书上写的那样凶恶。

    这时,察觉到视线的黄晴晴扭头,却看见一副反光的眼镜。

    她不禁皱了皱眉,翻出记忆思索,可压根回想不起那人是谁,只得作罢,默然撇过头。

    夹带森凉的风拂过场上的人们,似乎有愈来愈大的趋势。

    今夜无月无星,天色黑得过分,又过了数小时,才传来顾鸿浩的喊声——

    “火锅台子捣鼓好了,快过来,马上九点钟了。”

    闻之,众人踏进坟场,许是受阴森的气氛影响,他们心中忐忑不安,个别人有点想打退堂鼓,但回头姚望漆黑的退路,他们犹豫片刻,选择跟上队伍。

    即刻,众人围着大圆桌坐好。桌上摆好了蘸料和食材,以及七副碗筷。

    吃火锅设备很简单,火锅底料红亮,辣香味扑鼻而来,水已沸腾,正噗呲噗呲地冒泡,而铜火锅底下的桌洞里,铺了层烧红的碳。

    张妤坐到冰冷的椅子上,看着一桌子配菜犯难。

    她原本想多备些食物,大方地请大家吃一顿,感谢他们不远万里赶来。但真正来到坟地里,她才知道自己想法有多愚蠢,深觉不该接受惩罚任务,谁到了这种地方还有胃口吃饭,也不怕晦气。

    “吃吧,吃完好回家。感觉也没咋,就是冷了点。”

    外三层里三层包成了粽子的刘宇瑟缩道,瘦瘦的身体埋在厚重衣服中,略微滑稽。

    坐张妤左手边的黑衣女人含笑,拿起筷子从锅里夹出烫熟的羊肉卷,亲昵地放入她的碗内。

    “安啦快吃吧,世界上根本没鬼,别自己吓唬自己了,实在害怕就完成它发布的任务,吃了就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一身黑衣的白淑馨注意到好闺蜜惊恐的表情,笑着安慰道。

    众人尚且犹豫间,叶奈棠已开吃,两耳不闻窗外事,满足地品尝脆嫩的毛肚、鲜香的丸子、可口的魔芋……美食,彻底治愈了她中午炸坏厨房的郁闷,和饿了一下午的空虚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,淑馨。”

    张妤抬眼,见到大快朵颐享受火锅的大眼镜,吃后无事发生,一片宁静。

    她镇定了点,正欲夹起自己碗中的羊肉卷,腿上忽然一紧,貌似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缠住。

    她身体猛地僵硬,以为是有人钻桌底下戏弄人,结果扫视一周后,发现一个人都没少。

    须臾,张妤颤巍巍地问:“你们…有没有感觉桌下有东西?”

    略显寂静的饭桌上,清晰地响起女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跟着动筷子的李磊顺口应道,夹起烫熟的土豆片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而后,张妤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她丧失血色的脸耷拉着,“你们…听到小孩子的哭声了吗?”这神态,好像别人说一句没听到,她便立即哭出声。

    可他们的确什么都没听到,也没感觉桌子里有东西,但说出事实她恐怕更激动。就在众人犹豫要不要否认的时候,异变陡生。

    只见,张妤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,忽地大惊失色,身体霍得朝后退一半,顿时人仰马翻,连带椅子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听到动静,众人纷纷望向张妤,更有甚者站起身来,想搀扶她。却见女人的细腰至大腿,爬满了巴掌大的婴儿,远远望去,她像是长出了一堆肉瘤。

    婴儿的眼眶里黑洞洞的,看不见眼睛的存在,从内流下黄鼻涕般的脓,它们大张嘴巴,不断地舔她的衣服,似乎在舔美味的雪糕,可惜没有牙齿,若是有牙,他们毫不怀疑此时见到的,是不完整的张妤。

    张妤抑制不住地哭喊:“你们看到我身上的幼婴了么?哇呜呜……有鬼…世上真的有鬼,谁来救救我。”

    气氛变得诡异,李磊腿一直发抖,极度后悔为了勾搭这位美女,赴约前来。现在好了,人没泡到,命可能没了。

    其它人脸色也不太好看,嘴唇紧抿,神情严峻。

    见无人回应,张妤心态崩了,反复重复道:“为什么你们不说话,看不到它们?只有我能看见吗…为什么…为什么我会遇上这种事。”

    “呜呜…我不要看到它们……我是不是要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憋…憋说了,我们不瞎。”神经比较大条的刘宇别过头,状似不忍直视。

    黄晴晴蹙眉凝视半响,直接上前伸出手拉她起来,虽然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,但成功地将女人拽起来,语气不屑:“去把火锅吃了,哭有用的话你尽管哭。”

    哭得几乎厥过去的张妤见她走来,霎时安静如鸡,止住哭声。

    当那有着柔软黄发的可爱女生手伸过来时,她以为对方要打她,本能地举起左手挡在身前,结果一阵强大的牵扯力后,她从地上被拉起,情况与想象中不同,她脑袋一片空白,双脚略站不稳。

    接着,听完女生的话后,张妤乖顺地摆正椅子,坐回去吃火锅,一字不敢多言。

    比起鬼,长相异常可爱,手段却十分狠辣的黄晴晴更令她害怕。

    那是当年撞见她拿刀捅人的情景,刻入灵魂的颤栗。黑色的血与悦耳笑声犹在,眼前渐渐景象恍惚。

    回忆往事,张妤拿筷子的右手不停地颤抖,后背僵直。其实,黄晴晴后续进了管教所,是她第一时间告的密,时隔两年,她没觉得自己做错,可仍然很心虚。

    只有她心里清楚,告密的一瞬间,她想的不是正义地替天行道,而是,毁了她。让她的人生档案记上污点,最好永远不要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这时候,亏得你还有心情吃。”饭桌上的谈话引起了众人注意。

    张妤顺着动静往另一头望去,一边把羊肉卷放入口内,味同嚼蜡,坐立难安。挂在腰上的婴灵挥舞手臂,想阻扰她吃进去,然而做的是无用功。

    出言的是范怡欣,她面朝旁边的人,一脸黑线。

    只见,坐她身旁的雯琪神情泰然地吃着火锅,面色不改,动作不慌不乱,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,她仅是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。

    刘宇也赞叹眼镜娘的心大,附和:“佩服,真那么好吃?”讲完,他好奇地凑过头看锅里翻滚的各种食材,它色泽诱人,香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他不禁吞了口唾沫,貌似……真有那么好吃。

    此刻,随着张妤咽下羊肉卷,纠缠在她身上的婴灵消失,不留一丝痕迹。事件圆满结束,除了满脸泪痕显得狼狈外,她完好无损。

    叶奈棠也吃饱了,她放下筷子,谦虚地说:“嗯,感谢款待。”说罢,她收拾了下东西起身道:“看来你们没胃口吃了,天色也不早,我们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走走走!这破地方…我一刻都不想待了。”

    李磊迫不及待地朝停车子的地方赶,说到破地方时顿了顿,像在忌讳什么,然后忙不迭地走了。

    许久,乌云溃散开,弯月展露皎洁的身躯,将月华投射到地面。

    群星闪烁,晚风凉爽,不再掺杂阴森冷意。

    空无一人的坟前,无数颗布满青筋的小脑袋冒出,不甘地紧盯他们离去的背影,目光怨毒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翌日,清晨。

    早餐是提前买好的油条,叶奈棠蘸着鲜酱油啃吧啃吧,心情却不美丽。

    起因是刚才收到的短信,昨日因旷工一天,害公司没及时派人填补她的空缺,造成损失,老板大怒,通知她被炒鱿鱼,不用来上班了。

    而存款里只剩几千元,看记录,原主有定期向家里汇款的习惯。

    一夜之间丢掉工作,叶奈棠变得一穷二白。

    她默默打开手机,发现班级群里没有新消息,倒是有几个人私下找自己。

    [顾鸿浩]:唉,被打脸了,原来真的有鬼。

    [李磊]:雯琪,好久不见,你出落得更漂亮了。

    [白淑馨]:改天我想约你吃顿饭,能赏脸吗?

    前两个她没在意,最后一位是昨晚张妤口中的淑馨,她们感情似乎很好。

    凝思半响,叶奈棠分别打出一个字,统一回复:嗯。

    这时她吃完了油条,QQ也没有新消息提示。

    叶奈棠关闭手机,距离正午恶鬼发红包的时间还早,她打算先打扫家里,顺便熟悉环境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小时后,她扫出一张合照,从洗衣机旁边找到一把钥匙,在旧报纸堆中发现一本日记。

    照片有些破损,看起来是大学毕业的合影,学生站位整齐,以至于左上角空缺的位置尤其显眼。所有人开心地笑着,只是笑容未达眼底,给人感觉说不出的怪异,像是有人扯开他们的嘴角,强迫他们微笑。毫无毕业兴奋的范围,学生们如同一具具提线木偶。

    女主黄晴晴也在笑,她的笑分外张狂病态,酒红色的眼瞳极其惑人,如罂粟般美艳却致命。

    叶奈棠看后,将它放回原处。

    钥匙金灿灿的,小巧精美,暂时看不出何种作用,她把它收入口袋,转而阅读笔记本。

    「星期一,晴

    莎士比亚说:不要给百合花镀金,画蛇添足。

    因为镀上华丽的金色后,丧失了原本的纯洁…

    那就将它染成黑色吧,指染成为罪恶的颜色。」

    日记内容仅一页,往后翻尽是空白。字迹扭曲,与QQ群公告上的小红字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    这里谈及百合花,使她联想起杨姗发的红包上的黑百合印记。叶奈棠蹙眉,合上厚重的黑皮日记本,心下疑惑,原著里并没有这个情节。

    那现在……算作彩蛋?

    还是说,作者瞒着她悄咪咪更新了番外?

    如果是后者,叶奈棠会让作者了解一下,她还剩多少刀片,届时将毫不藏私地寄给他,叫作者感受下被刀海淹没的热情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时光稍纵即逝,转眼间,到了中午十二点。

    即是恶鬼在线,派发红包的惊心动魄时刻。

    经昨夜事发,当事者们把经历的灵异事件扩散到群里,弄得人心惶惶,关乎性命的事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就像如果你吃了颗毒.药,有百分之一几率死掉,不少人会幻想自己是那百分之一,觉得自己没那么幸运。

    班级群中,上方显示的原本只有11人在线,突然急剧增长,变成了全员36人在线的盛况。

    杨姗:[QQ红包]恭喜发财

    封皮鲜红似血的红包一出现,便仿佛有双看不见的手控制住叶奈棠,牵引她的手点向红包。

    抢到成功地界面弹出,那股奇异力量随之消失。

    叶奈棠抢的红包数额为0.05,这数值应该是安全区,接着她查看领取详情。

    显示本次的运气王赫然是:白淑馨1.23元,其次是顾鸿浩。她缓缓往下翻,注意到黄晴晴的红包数额和自己不相上下,并列在一起,而抢得最少的人叫季云凡,位居倒数第一。

    观察得差不多,等退出红包详情,她才看到杨姗宣布的第二次惩罚任务——晚上十点和两名同学到男寝室唱完整首歌。

    见倒霉蛋不是自己,公屏霎时一片庆幸声。

    [高皓任]:给白小姐姐点蜡,路上注意安全。

    [刘宇]:哈哈哈不是我!哈哈哈…雾草居然要妹子去男宿舍唱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任务没有最奇葩,只有更奇葩。况且今天是星期一,学生在校,受罚者翻山越岭只为深夜混进男舍唱首歌,怎么想都很引人瞎想。

    班级群难得热闹了一会,本次运气王则默不作声。

    突而,管理员又公布了一条消息。

    [杨姗]:商城已开启,入口在QQ红包正下方,请各位同学自行体验,预祝玩得愉快。

    见此,屏幕前的众人依言前往,果不其然,QQ红包下方焕然一新,整片背景变成了血红色,底部标有商城两黑体字,戳进去后……

    他们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。

    仿真柜台上陈列着无数新奇东西,上面明码标价,用以交易的货币即是从杨姗那抢到的红包,也就是积分。

    柜台最中央显眼处,正出售红花花的人.民.币,按照换算标准,0.01=100,一分红包等同于一百元。

    而叶奈棠两次抢到的红包,加起来的余额共六分,折合成现金是六百。

    她果断地将红包全换成了现金,安心了不少,感觉未来的饭钱有了着落。

    原文设定里,商城中应有尽有,只要你有积分,想要什么都能满足。

    但不是说抢到的红包越多越好,因为作者加了些坑爹设定,比如积分多的人容易发生意外。

    而且谁积分多,谁抢得多一目了然。所谓人心隔肚皮,彼此之间仅是同学,关系本身就没多亲密,难保会不会为了利益痛下杀手。

    兑换成功后,叶奈棠对其它商品不感兴趣,于是退出去,然后看到白淑馨发来的三条未读消息。

    [白淑馨]:在?

    -可以请你晚上陪我一起吗?

    -同意的话,下次你如果抽到需要多人组队的任务,我一定在所不辞。

    叶奈棠挑眉,有些意外她会找上自己。

    不过多一个表面朋友,总比多个敌人好。想了想,她敲下回复:万一你到时候翻脸不认账怎么办。

    白淑馨:[QQ红包]恭喜发财

    -这是我抢到的全部,都给你,你也看到了商城系统吧,不知我的诚意够不够。

    -我找你是因为你是个好人,大学生涯没少和你接触,我信得过你,另外我还找了杨柔雪,她已经答应了。

    她好像早准备好了答案,几乎秒回,并且发了张好人卡。

    面对组队二等一,叶奈棠也不能确保自己会一直幸运下去,既然是社交,总有麻烦到别人的地方。最终,她答应了白淑馨的请求。

    道别前问了一句:那张妤呢?你们貌似感情不错。

    半分钟后。

    [白淑馨]:她说今天上夜班,没空,这也没办法。

    交谈到这里结束了,叶奈棠放下手机。

    最后她没领那个红包,已有的足够维持正常生活了,拿多没好处,数目多了容易产生质变,彼端大于利。

    属于灵界的东西,少接触为妙,否则迟早引火自焚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夜深,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市区的某所高校一片静谧,唯有宿舍楼灯光晃动,传来热闹的喧哗声。窗户人影幢幢,洋溢着青春的味道。

    男宿舍楼旁站着三位女生,一个穿着黑裙子,长相普通,气质却上佳,有种典雅的美感。

    黑裙女子旁边的人一身松垮的便装,但难掩窈窕身姿,鼻梁上的眼镜柔化了冷淡的视线,半长的发扎起,滑落下的几绺发调皮地亲吻脸颊,给人感觉迷糊呆萌。

    她们对面的女生打扮奇葩,脖颈上挂着一串大蒜和十字架,手握桃木剑,口袋里塞满了符咒。

    “你带这些做什么?”白淑馨打量着杨柔雪,忍笑道。

    闻言,全副武装的杨柔雪锁紧眉头,中二地挥动桃木剑,如同冲锋战场的士兵,她加粗声音:“这~是战术!”

    叶奈棠:……

    白淑馨:你开心就好。

    此时离晚上十点整还剩九分钟,时间越流逝,白淑馨越是纠结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,三人在男生宿舍楼旁徘徊已久,引起了里边不少人注意,有个男生甚至趴窗户上,朝她们吹口哨。

    左边戴眼镜真漂亮,右边黑衣服女的也不错,至于第三个,长得挺赞,但她是要耍杂技嘛?

    这么晚了,部分男生猜测她们在等男朋友。

    一想到这点,又马上被他们否决了。情侣是什么?恋爱是什么?我只知道我是个单身汪。

    叶奈棠感受到头顶狂热的视线,侧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,转回头道:“我们进去太显眼了,不如在这唱吧。”

    “任务上只说到男寝室楼,也没写到底是男寝室里,还是在外面。”

    白淑馨有些心动,可拿不准抓文字漏洞行不行,于是顾虑道:“万一必须去里面唱呢?”

    说完这个问题,眼前的女生如同胜券在握。

    她清澈的眼眸倒映出自己绰绰身影,精致的眉眼染上笑意,神态里充斥着狡诈,呼吸声近在咫尺,动听的声音有着说不尽的蛊惑。

    “那岂不是更好,依照规则,杨姗会亲自过来指教。我方有杨柔雪,说不定就能超度它,不用完成惩罚任务了。”

    叶奈棠笑道,勾起唇角。

    雯琪这样的一面是她从未见过的,她头皮发麻,那张脸明明无比熟悉,却使白淑馨感觉陌生。

    像是……变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不不…”杨柔雪反倒有点不好意思,她放下扎手的桃木剑,害臊地说:“我没那么厉害啦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然而她的表情仿佛在说,有眼光,这都被你看出来了!

    “还剩一分钟,我就在这唱好了。”白淑馨别过脑袋,最后选择听从雯琪的建议。

    她心跳略加速,不知是源于对她言论的惧意,还是因为即将在大庭广众下歌唱。

    一切准备就绪,叶奈棠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
    执行任务时一般有鬼魂捣乱,不过现今剧情刚开始,它们不敢放开手脚阴人,不足为俱。

    但,仍不可掉以轻心,从前的教训告诉她,低估敌人是件蠢事。

    这时,宿舍楼的大门里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他面容慈祥,上身微驼,穿着橙黄色外套,左手拿着一个空塑料瓶,右手拎着扫帚。

    看模样是清洁工,老人一面咳嗽,一面径直走向白淑馨等人。

    他露出和善的笑容,摇了摇手中的大扫帚,示意道:“小姑娘们,要关门喽,我得清理一下这里的垃圾。”

    “您请。”

    白淑馨应声,正想让路,结果被身旁的雯琪拉住胳膊。

    “老爷爷,你看清楚了,我们这边哪有垃圾?”叶奈棠淡淡道,松开拽住黑裙女子的手。

    闻之,另外两名女生跟着低头看了看地面,发现确实如她所说,道路异常干净,全无垃圾影子,根本没必要打扫。

    出于好心,白淑馨提醒他:“大爷,这里没垃圾,您早点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哪知,老人听了非但没离开,反而冷下脸色。

    就这样你瞪着我,我看着你,僵持良久。

    别人问他还有什么事,他也不回,宛若一棵木桩矗立原地,眼神愈发凶狠。

    时间过了十几分钟,白淑馨急了,不再多纠缠,打算先唱歌。即使被他注视很不自在,但超出十点,超出时限导致任务未达成,万一发生意外怎么办?她不敢冒那个险。

    突然,宛如洞穿她的想法,老人动了。

    他走动的一刹那,身上装扮跟着发生变化,扫帚变成了根人棍,该人棍是妇女的模样,它被砍去四肢,肚皮大开,长长的脐带未剪断,另一头与左手握的鬼婴相连。

    鬼婴全身浮肿,小嘴极力长到最大,恍若在努力呼吸,但它身体内部已被挖空,盛满了空气。双目内漆黑一片,变形的脑袋转向右边,盯着妈妈。

    场景极为可怖,温度下降至冰点,阴冷气息席卷小道。

    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湿意,宿舍墙壁受潮,之后凝结出水珠。

    杨柔雪吓傻了,紧接反应过来,边大喊“哇!哇!哇!”,边抄起大蒜和十字架扔了过去。

    它们不偏不倚地砸中老人,他彻底被激怒了,接而张大嘴,伸出长长的舌头,灵活如蛇信,意欲袭击不远处的女人。

    以杨柔雪的视角,清晰地看见了它粗大的喉管,里面有两颗亮晶晶的东西,好像是婴儿的眼睛。

    臭烘烘的腐烂味传来,气味熏人,她只觉天旋地转,腿软无力……

    啪叽一声,前一秒还是气势汹汹,挥舞着大蒜乱掷一气的女子,忽然没骨气地晕倒了。

    场上清醒的人还剩两人,宿舍楼内的男生们不知何时停止躁动,揶揄的表情凝固脸上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有股力量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,白淑馨仿若被整个世界抛弃了,格外无助,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。她想起尚未实现的理想、稍微有了气色的工作、养了一年半的猫咪,或许都来不及告别了。

    早知今晚要交代在这,就不拉两个同学陪自己做任务了。

    几息之间,白淑馨连遗言都想好了,只差纸和笔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反抗?”叶奈棠越过一脸绝望的女子,捡起杨柔雪掉落的桃木剑,手起剑落,狠狠地给了长舌鬼一记。

    后者吃痛,急忙缩回舌头,它愤怒地抡起人棍,往戴眼镜女子脸上砸。然而又被她打了回去,她如同灵活的泥鳅,它浑身解数也打不到。

    “游戏没结束,你却放弃了。”

    叶奈棠转头望向黑裙女子,“你不是输给游戏,不是输给鬼。有些东西,该争取的拼尽全力也要争取,十点快过了,你专心唱歌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…”白淑馨擦干眼泪,听对方说到争取的时候,恍惚地,她脑海里浮现张妤拒绝自己邀请的情景。

    雯琪说得对,她不禁握紧手,还未到绝境,不该轻易放弃,生命如此,友谊亦是。没想到最后,为人处事还不如曾经大学里的书呆子看得透彻。

    不爱听歌的白淑馨苦思冥想,扭捏一阵后,选定了首熟悉的。

    末了,她鼓气勇气,唱起了国歌:“起来!不愿做奴隶的人们!把我们的血肉,筑成我们新的长城……”

    叶奈棠:很好,很应景。

    长舌鬼:@%&$#¥

    怎么都吓不到那个眼镜女,打又不能真打,这次轮到它绝望了。

    似乎终于听不下去了,长舌鬼悻然离去,临走前愤愤地瞪了眼叶奈棠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牢记在心,日后好报仇 。

    空中潮湿的气息散去,白墙上的水珠消失得无影无踪,男寝室楼恢复欢声笑语。

    白淑馨没注意到这一幕,依然忘我地放声歌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前进!前进!进!!”

    随着高亢激昂的歌声结束,趴窗台上的男生们受她的气势影响,纷纷喝彩,啪啪啪地拍起手。

    同时,几个闪闪的小东西滚到黑裙女子的脚边。

    白淑馨喘了几口气,脸蛋由于缺氧泛微微红润。

    耳边兀地响动雷般鼓掌声,她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,而后,她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几坨小东西。

    定晴一看,赫然是两枚硬币。

    霎时,除去掌声,她还听到了节操破碎的声音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回到家里已是凌晨一点,期间帮忙搬运杨柔雪回家,然后白淑馨带自己去夜市吃了顿烧烤,说先前答应好请你吃饭,择日不如撞日。

    热情难却,于是乎,两人从街头吃到街尾。

    肚子略撑,身体有些疲惫,叶奈棠舒服地泡了个澡,穿上毛茸茸的小兔睡衣。

    ——没办法,家里只有这种款式,原主貌似很中意兔子。

    她扯扯胸前垂下的粉色兔耳,感觉洗澡后不是那么想睡觉。

    伸了个懒腰,她拿起柜台上的日记本,无聊地翻看,意外发现它内容更新了,原本空白的第二页多了几行字。

    「星期二,阴

    那已经镀上金的百合该如何处置?

    捣烂它,揉碎它,将它挫骨扬灰。」

    隔着纸张都能感受到其中恶意,叶奈棠合上日记本,托着下巴思考它的含义。

    两则日记通篇围绕百合,那么,金色百合是指什么?谁来捣烂它?为何非要弄坏它不可。

    正思索它的寓意,忽而,她的余光瞟见窗外一抹灿烂的金色。

    那人静静地站在窗前,神情是少见的柔弱,但即使是脆弱的一面,眉间仍透着浅浅的孤傲,酒红色瞳孔湿漉漉的,像极了无家可归的小奶猫。

    而且,是只会咬人的猫。

    “有事吗。”

    叶奈棠打开窗户,疑问。

    因卧室在一楼,两人距离稍微拉进,她看清了女主全貌,只见她的脚踝红肿,渗着血丝,胳膊和腿的关节处也有擦伤,白袜上点点嫣红。

    黄晴晴撇撇嘴,状似不愿回答,神情颇有几分倨傲。而后,她不等屋子主人许可,直接纵身跨过窗户,毫不避讳地翻进别人房间。

    裙摆舞动,一个照面功夫,她捕捉到了不可描述的绝对领域。

    叶奈棠无奈,轻叹口气,默默关回窗户,重复道:“有事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来找你合作的。”

    黄晴晴稍抬下巴,变扭地说道:“实际上一路上我有观察你们,雯琪对吧?我很欣赏你,我们联手一定能活到最后。”

    听明来意,叶奈棠无语,且不谈最后一句的flag。

    她头次见到有人把跟踪说得那么清新脱俗,再者,她的语气哪像找合作伙伴,分明是收小弟。

    “你先上药,再讨论合作的事。”

    实在无法忽视她惨烈的伤口,叶奈棠回避话题,弯腰从柜子里找出红药水和纱布等用品。

    这些是上午打扫房间看到的,收拾时放一块了,没曾想这么快派上用场。

    手捧着一堆药物,叶奈棠转头,一眼望见她红肿的手掌,那裂开的口子中镶嵌着沙砾,许些血液淌下,弄湿了地板。

    “你先坐床上,你的建议我会考虑。”她走到矮个子女生跟前,语气淡淡,心里则打消了让她自己上药的念头。

    其实,对于可爱的生物,叶奈棠一向没抵抗力,所以不介意善意待她,帮她处理伤口。

    可爱这种感想很抽象,具体是为什么觉得这个女生可爱?叶奈棠也不明白,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其中不乏容颜倾城,性情风趣之辈。

    它可以来自外貌,来自气质,但首次对这样的类型心动,叶奈棠有些迷惑,便不由得看了看她俏丽的脸,以及沾染血迹却白皙的腿,这位她添了几分凌虐的美感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黄晴晴应得很快,生怕她反悔一样,随后一瘸一拐地坐上床。

    把医药用品放床侧,叶奈棠蹲下身,握住她纤细的脚踝,轻轻地给她脱起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