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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.庆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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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宋幼仪都有些听不下去,但是又不敢顶嘴,“淳嘉郡主,你大人有大量,不如就放过秀娘吧。”

    “放过?”淳嘉郡主很不高兴,她佯装疑惑地说,“我的婢女不是说了吗?跪下就放过你啊。”

    宋幼仪睁大眼睛,又不敢上前,她拉着陈秀娘,这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?就是那个阉人见到本郡主也得跪,更何况是你。”

    阿秀忍了许久,终于抬起头淡淡地问,“你叫他什么?”

    淳嘉郡主愣了一下,“阉人啊,不然呢?他是阉人这件事有人不知道吗?怎么?当了太监还不让人说?”

    阿秀衣袖下的手握紧成拳,一双眼睛像弯刀一样看着淳嘉郡主。

    后者见阿秀突然一改方才懦弱模样,眼神冰冷无比,像是看着一个死物一般看着自己,心里竟有些发憷,但又不像失了面子,所以强行撑住气场,“你还想打我啊?我告诉你,就算是陈显见到我也得像一条狗一样知道吗?”

    她刚说完,就被狠狠推了一下,她一抬头,就看见阿秀用猩红的眼睛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“你敢推我?”淳嘉郡主不敢置信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一群人顿时推搡成一团,这时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声,“夫子来了!”

    即使这样闹剧仍旧没有结束,教书先生乃是陈显找来的,面前这两位,一个是陈显的人,一个是郡主,他谁也不敢得罪。

    最后甚至惊动了陈显,他来的时候还未换下平日穿的官服,袖口处还带着血。陈显笑了笑,眼角却藏了戾气,他弯腰道,“淳嘉郡主。”

    淳嘉郡主冷哼了一声,一旁的婢女道,“我们郡主可是金枝玉叶,怎么禁得起这么一推?”

    阿秀看见陈显来了本就害怕,一听到婢女告状头低得更低了,她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,万一淳嘉郡主为难公公可怎么办啊……

    然而陈显却有些不为所动,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褶皱,“郡主,你这丫鬟有些不讲规矩啊。”

    他刚说完,身旁的两个小太监就上前按住她丫鬟抽了几巴掌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淳嘉郡主没想到他这么嚣张,打狗还要看主人呢。

    陈显上前一步,微笑地看着她,似乎在等待着她接下来说的话。淳嘉郡主一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,吓得急忙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陈显头偏向一侧,不屑将眼神放在她身上,随即冷哼一声,“郡主若是乐意,不如回家告诉王爷,今日便是陈显得罪了他又如何?”

    他有恃无恐的模样让淳嘉郡主心里打鼓,她先前还觉得一个太监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,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笃定了。

    她的婢女被打得脸颊高高肿起,嘴角渗出血,才被放了回来,淳嘉郡主皱眉看着陈显,“你可知道自己在同谁说话?”

    “郡主说笑了,我还没有到糊涂的地步。反观郡主,年纪轻轻便不明事理。”陈显笑起来,他可不怕一个空壳子的郡主,“郡主执意要算账的话,我只能奉陪到底。”

    淳嘉郡主从小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,她只知自己是皇室中人,却不知父王是个闲散王爷,手中无半点实权,而陈显却是权倾朝野,纵然朝中不少人轻视他,也无法撼动他的位置分毫。

    “好啊。算就算。”

    陈显点点头,赞道,“如此甚好。”

    他丝毫不害怕的神情让淳嘉郡主显出几分慌张,但是话已经放了出去,她堂堂一个郡主不能再反悔,更何况她怎么知道陈显不是故意装作坦然模样好让她主动放弃的呢?

    陈显心理活动没那么丰富,他只知道那个闲散王爷还没有胆子找自己算账,说不定过两天还要让淳嘉郡主到自己府上道歉呢。

    “公公,怎么办啊……”阿秀见淳嘉郡主生气地走了,急忙攥着他衣角,满脸的担心,“我不该推郡主的。”

    陈显心想,推一下又怎么了,也没见到淳嘉郡主少两块肉,反而是那性子更刁蛮了。但是陈显说出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,他瞪了瞪她,“回去再找你算账。”

    阿秀一听,立即缩了缩脖子,“公公,对不起。我……要不要跟郡主道个歉?”

    “行啊,陈秀娘,这么快就忘记了我跟你说的话。”

    阿秀立即闭上了嘴,一句话也不说了。

    虽然有这样的闹剧,但是课最后还是讲了起来,陈显坐在阿秀旁边,陪她一起听着。因为他是个太监,又是个很厉害的太监,没人敢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夫子见这架势,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下来,连跟陈显对视的勇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讲完了今天的课,他逃似地走了。

    阿秀跟着陈显回家,路上陈显一言不发,她心里也随之有些忐忑。偏偏一抬头就能看见陈显冷峻的侧脸。她想,公公一定是生气了,完了,不知道这回他要怎么发火。

    到了陈府之后,阿秀低着头跟着公公进了东院,陈显走进房间,“门关上。”

    听到他冷淡的声音,阿秀心里咯噔一声,门关上,能有什么好事?不过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屋子里没人,不会找人把她怎么样吧。

    “今天胆子怎么就这么大?”陈显疑惑不解,平日里看自己一眼都发憷,恨不得缩进衣服里。

    阿秀以为公公生气了,听他的语气自己好像闯了一个很大的祸,立马说,“公公,我只是一时冲动,我知道错了,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吧,发生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阿秀犹豫了一下,但是她又不敢隐瞒公公,“我怕你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很生气了,你如果不说,我会更生气。”

    阿秀脸皱成一团,十分委屈地说,“郡主说你……”

    陈显眉毛一挑,有些意外,“说我?”

    阿秀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话重复了一遍,头越来越低,连看他一眼都不敢了,“公公,你别生气,郡主她是坏人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陈显问她,“我不是坏人么?”

    阿秀愣住了,想了半天说,“我只知道说公公不好的人都是坏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怀疑你没长脑子。”

    阿秀顿时更委屈了。

    陈显看着她的发顶,心里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。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,他对她好吗?为什么她还觉得自己是好人?那么胆小,可是听到别人说自己的坏话,竟然做出了那样的举动。他那孤独无依的心,仿佛在一瞬间抽出了嫩芽。

    阿秀低下头,摆弄着自己的衣袖,“公公,对不起。阿秀下次再也不敢了。”

    陈显脸色有些不虞,“她还说你什么了?”

    阿秀支支吾吾地不肯说,他有些恼,“你不说我只能叫小欣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见公公执意想知道,便说出了淳嘉郡主让她下跪的事。陈显一听,本来还觉得没什么,现在气得不行。

    那淳嘉郡主欺负别人就完了,还敢欺负到他陈显的人身上,真把他当成一个什么用都没有,只会在皇上面前谗言几句的太监呢?

    阿秀见陈显脸色越来越黑,心里很不安,她不知道公公会怎么惩罚自己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

    她愣住了,公公叫人进来干嘛,该不会要打她吧。

    阿秀急忙又拽住了陈显的袖子,“公公,我真的错了。”

    陈显眼一挑,“人呢,都死哪儿去了?”

    几个小太监赶紧进来,一触及陈显的眼神急忙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先去把小欣叫来。”

    阿秀一听急了,她自己被罚也就是了,可不能连累小欣,“公公,这是我一个人做的,跟小欣无关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陈显的目光有些质疑。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阿秀的眼神带着乞求,“我当时可能是着了魔,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。但是这件事跟小欣没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陈显觉得不可思议,“都到什么时候了,你还会维护别人呢?”

    “没有维护,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复杂的情感少了一半,阿秀这样傻的人,是不是换了一个人,她也会维护,但那不是因为自己是陈显,而是因为她就是那样的人。

    陈显现在是真的有些生气了,又重复了一遍,“去把小欣叫来。”

    阿秀知道没办法劝服公公了,于是抿着唇站在一边。

    小欣被带到屋子里,看都没看面前的人就直接跪了下来,“老爷,小欣该死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自己该死就好。”陈显的声音很冷。

    小欣当即瘫软在地上,她听公公这语气,难不成真要杀了自己?她还不想死。

    阿秀也是这么想的,她有些惊恐,刚想着求情,就见陈显坐在椅子上,挥了挥手,“下去准备好菜,今天给夫人庆祝。”